被捕勞權人士孟晗堅稱無罪 不會屈服於公權力壓迫

權利運動編輯員獲悉,2016年3月29日辯護律師燕薪再次成功於廣州市第一看守所會見去年12.3廣東勞工NGO案被捕的工作人員孟晗,孟晗堅稱自己無罪,不會屈服於公權力的打壓、迫害。

下附燕薪律師3月29日會見勞工案孟晗記全文:

2016年3月29日上午,我第二次在廣州市第一看守所會見了在去年12.3勞工案中被捕的勞工NGO工作人員孟晗。

因前一天已在廣州市公安局番禺區分局律師接待處辦理了案件備案,這次的會見倒頗為順利。這當然並不能證明辦案部門的規範或仁慈,因為之前,我已有過兩次碰壁的經歷;而同案的曾飛洋,至今尚未有律師能成功會見。在依法治國的當下,能見,或者不能見,律師僅靠一本《刑事訴訟法》,有時實在是太過無力了。

提人的單子上,孟晗名字的前面和唐荊陵一樣,加了一個“*”的標記,這是特殊人員的記號。此前,我曾為此向看守所工作人員求證,但他們聽而不聞。我只能把別的律師手上的單子拿過來看,他們的單子上,都是沒有那個“*”的。

孟晗氣色尚可,但衣服明顯穿的有些厚,在春天溫暖的廣州,這樣的穿著反映出他身體的虛弱。我問他為什麽穿這麽多,他說,天還是有些冷的。

孟晗堅稱自己無罪,並表示自己之所以一直被關押,可能跟不願意拍攝指控曾飛洋的視頻有關。他對警察說,自己不能憑空去冤枉一個人。他還說:打工者服務部十七八年來服務工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是實實在在的,我尊重曾飛洋,認同他的理念,所以才會到他那兒去工作。

孟晗說:服務工人,幫助工人維權是我的一個理念,我很願意從事這些公益工作,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問心無愧。我肯定會堅持我做人的原則,不會屈服於公權力的打壓、迫害。我認為公安部門在辦案過程中所使用的手段是卑鄙的、惡劣的,我必須與他們一直鬥爭,我也非常相信正義、公平的天平會傾向於我們勞工。我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所有關心我的人。

孟晗另口述一份家書給她的女友,話語雖短,卻是感人至深的愛的信札。經徵得其女友同意,特附在會見記中:

「悠悠,親愛的,不知何故,我與你的書信交流成了我現在唯一的樂趣,雖然我給你寫的信,你可能始終未曾收到。我們平凡的生活被他們攪亂,他們對我的拘捕,總會找出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無論發生什麽,我將永遠記住我們相識的那一天。只有你,深知我心,知道我的行為、思想、文字的真諦。我入獄這一現實,無疑表明,他們認定我有罪,但我知道,我並不能忍受他們對我的冤枉。這樣的不服蠶食了我幾個月,在我腦子裏灼燒不已,每念及此,我的心充滿悲傷。」

孟晗最關心的,是勞工界的狀況。他最擔心的是,同仁們的心氣,有沒有因12.3的大抓捕受到影響,勞工維權的熱潮,有否因這麽多人的入獄而低落和消沈。他在看守所內,一直在寫有關的回憶文章,想以此鼓舞朋友們的勇氣和信心。他給這篇文章取名叫做《沈默的記憶》,他復述了其中篇頭部分的大意予我:

「我曾相信中國勞動法能夠保障工人權益,雖然這信任受到挫折,但我仍參與了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工人集體維權行動,並協助了利得鞋業公司工人的集體維權。其中有關利得案例,或許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這篇文章,是我對自身工作、生活掙扎的記憶。既然勞動法都無法阻擋官僚資本對勞動者權益的侵襲,看守所的回憶和書寫就變成一種自我治療,我只能以此來回避與對抗這一壓抑、殘酷和粗糙的現實,以確認自身的存在。」

在臨別之時,我建議他多寫一些類似的文章。雖然因通信權的受阻,他這些寶貴的心得和經驗,或許難以那麽快就能與朋友們分享,但通過在未來向檢方和法院提交的方式,這些透著生命熱度的文字,都將可作為他自己無罪的證言;尤其重要的是,這些文字更將成為中國勞工運動的珍貴文獻,在歷史留存!
燕薪律師
補記於2016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