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婦女節專題]國內知名微博帳號《女權之聲》被禁言30天 女權人士堅守發聲陣地

「無論30天之後解禁與否,我們該做的還是會繼續做,繼續女權主義傳播工作的使命!」女權之聲的編輯熊婧如是說。

近年隨著內地新媒體的蓬勃發展,諸如「婦女傳媒檢測網絡」/「女聲網」、「反家暴網」、「廣州新媒體女性網絡」、「女權之聲」公眾號、「網易女人」等等,使女權主義的傳播更加廣泛。臨近三八婦女節,內地最為活躍及具影響力的女權微博帳號《女權之聲》在2月20日晚突然收到新浪微博管理員的私信,指《女權之聲》帳號近期所發表的內容涉嫌違反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因此需被禁言30天。查看資料,《女權之聲》所發佈的微博大多是關於性別平等及關注女性權利的。而最近發表的文章,是有關美國號召女性於三八國際婦女節罷工,主辦方計劃通過一系列罷工行動捍衛民主信念,反對性別暴力和維護生育權,以對抗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台後反人權、反性別平等的政策。今天是被禁言的第十三天,內地女權活躍分子對此事深表憤怒, 並在網上發起聲援希望社會各界支持女權之聲能繼續發聲。

紅氣球小編專訪了女權之聲的編輯熊婧,了解禁言事件及其對中國公民社會的影響。

女權之聲是什麼時候誕生的?
2010年6月開始運作的女權之聲,是北京的民間組織「婦女傳媒監測網路」(Media Monitor for Women Network)所創建的女權主義網上傳播平台。在1995年9月北京召開的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通過的行動綱領,將「婦女與傳媒」列為12個關切領域之一,並提出「鼓勵設立媒體監測小組,監督媒體並與媒體協商以確保適當反映婦女的需要和關切問題」。1996年,一群女性媒體工作者和研究者發起及成立了婦女傳媒監測網路,它是中國大陸第一個以媒體及媒體與性別為關注領域的行動性民間團體,利用網站和電子周報等大眾媒體的方式傳播性別與媒體的議題,以推動婦女權利和性別平等。

2010年,由於微博當時已是非常流行的社交網站,婦女傳媒監測網路遂希望在微博的平台傳播性別平等的理念和觀點,女權之聲便因而成為了它進入社交媒體的一個嘗試。現在女權之聲已經有8萬6千多粉絲,在國內來說是最有影響力及最大型的女權網絡平台。熊婧表示,有興趣看女權相關信息的人都會看這個社交平台,而女權之聲微博每天都會更新,發佈有關性別平等、婦女權益的信息。若想了解性別平等的資訊或國內人們現時關心的性別議題,都可以從女權之聲獲取相關信息,更有人因此受到影響及啟發而矢志成為女權主義者。由此可見,微博成為了民間婦女團體接觸對性別議題感興趣的群眾的一個重要渠道。

 

為什麼被禁言了?
2月20日晚,女權之聲突然收到新浪微博管理員的私信,指《女權之聲》帳號近期所發表的內容涉嫌違反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因此需被禁言30天。微博管理員沒有說明具體是甚麼內容違規,但查看近期女權之聲所發布的微博,發現被刪除的只有一條發佈於2月14日的關於美國女性將發動三八罷工的報導,然而直至現在,女權之聲仍然未知被禁言的確實原因。

(女權之聲微博被刪去的報導)

後來TA們終於撥通了新浪微博客服電話後,竟被告知禁言原因是發佈「女權主義鬥爭相關內容」。編輯認為這個理由說了等於沒說,因為TA們發的信息全都是「女權主義鬥爭相關內容」。但具體是什麼呢?為什麼違反了國家法律法規?微博管理員並沒有為這些問題作出任何說明或解釋。那為什麼要禁言30天卻不封鎖整個帳號?熊婧認為,現在女權之聲微博很受網友歡迎,已經建立了一定的群眾基礎,如果一下子封殺會有反彈,現在反而是「慢慢殺死你」,待 30天之後帳號會不會恢復也不知道。 如果最後帳號真被封了,時間久了關注度會下降,大眾便不覺得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了。 因此對於內地女權活躍分子來說,禁言已經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因為女權之聲微博之前是每天都有更新,但現在有一個月不能進行工作,對女權運動將做成很嚴重的影響。這反映出禁言是當局的一種方式或策略,而且明顯是對運動力量的一種消耗,以圖消滅網上僅有的多元聲音。

 

網上的輿論如何?有什麼聲援行動?
微博被禁言後,隨之而來的是鍵盤戰士發動的一系列攻擊。網上指名道姓的攻擊比較多,有一些則在微博上留言評論或抹黑,也有自己發帖再@女權之聲,部分言論完全沒有依據。這些失實言論會令一些本身不太了解女權之聲的人對此平台產生懷疑,繼而不支持TA們,保持沉默。熊婧認為網絡攻擊對TA們的社群會有負面影響,並有可能會動搖群眾對女權運動的信心和信念。儘管如此,禁言事件仍得到了一些主流媒體的關注,當中以外國媒體為主。第一天被禁言時關注度挺高,國外媒體包括紐約時報、CNN、英國衛報等都有報導,而國內則主要依靠民間社會的網上聲援。

(臉書專頁Free Chinese Feminists聲援女權之聲)



(微博帳號《還女生平等》發出一系列小貓貼圖,要求新浪微博取消女權之聲的禁言令)

熊婧說,聲援行動主要由個人發起,有的是個人拍照聲援,有的寫TA們與女權之聲微博的故事,例如是怎樣成為女權之聲的讀者和如何成為女權主義者。有的打電話到新浪投訴,但電話難以接通,網友打了很多次才成功。一位網友打通後被告知禁言跟發佈內容有關,但如欲知悉詳情,需要提供帳號登記密碼。帳號被封後,女權之聲不斷收到很多支持者的投稿,文章在女權之聲的微信公眾號發佈,TA們的共同訴求是希望女權之聲能立即解禁,讓大眾能繼續看到有關女權的相關信息。3月2日晚,女聲微信發佈的多篇讀者粉絲投稿聲援文章被大幅刪除。

(多份女聲微信發佈的讀者投稿被刪去)

聲援行動的意義重大,熊婧覺得傳播女權的社交平台已經寥寥無幾,如果女聲都沒有了,唇亡齒寒,下一個被打壓的對象不知道會是誰,所以TA們看到堅守陣地之必要。這個平台一直作為女權人士及群眾相互連繫的重要渠道,失去了這個平台也意味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陣地,從各個角度來說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此事件對內地公民社會有什麼影響?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台後收緊了對言論自由的管制,並大力打壓異議人士,女權運動近年來便成為被緊盯的對象。2015年國際婦女節前夕,策劃活動反對公共交通工具性騷擾的女權五姐妹被抓捕一事,引起強烈的國際關注。今年婦女節在即,一個網上活躍的女權社交平台遭禁言,顯示政權對言論自由的再度收窄。

(國內民眾聲援女權之聲)

「對於國內的公民社會肯定會有影響,現在公民社會裡真正活躍的都已經沒有幾個,女權運動幾乎是剩下唯一活躍而仍有社群基礎的,女權相關的事件還能引起一定程度的關注。不止是我們,任何一個新媒體帳號的消失對於公民社會也是一個損失,而且現在女權主義已經成為一個大家都很關心、都想討論的公共話題,所以我覺得這樣的一個陣地及平台顯得特別重要,不管是為著女權運動還是公民社會整體而言,我們必須為女權主義鬥爭發聲, 並且做一些事情,還是特別必要的。」熊婧回應道。」如30天之後帳號還不解禁,到時候我們一定會有其他策略繼續爭取,不能讓平台默默消失!」

 

女權之聲為什麼要關注特朗普當選後的動態?
美國總統特朗普上任的第二天,美國女性發起了女性大遊行(Women’s March),表達對特朗普歧視婦女言論的不滿和反對,並得到了不同國家女權運動者的響應。在美國首都華盛頓的「婦女華府大遊行」氣氛最為熾熱,人數達至50萬。從美國華盛頓等各大城市,再到歐洲的柏林、巴黎、羅馬、馬德里、維也納與阿姆斯特丹等地,以及澳洲、新西蘭,還有亞洲的東京,估計全球共有673場示威,超過200萬人參加。

為什麼中國女權人士關注特朗普上台後的政治形勢?「雖然說是美國選舉總統的事情,美國在全球的地位還是一個超級大國,而且中美關係是大家所關心的,所以美國的政局在國內也會有很多人關心。而且特朗普的性別歧視、種族歧視言論在我們來說是非常可怕的,亦成為了國內很多人會議論的一些話題吧。他上台第二天的那個女性大遊行,在國內很多媒體都有報導。我覺得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一個很鼓舞的事情,因為大家發現女人的力量是特別的大,而且能動員各種各樣不同的人進來,然後加入到女權主義的遊行的行列中,當中爭取的涵蓋了女性、種族以及階級等不同的權利,是特別有力量的。」熊婧說得起勁。「而TA們的這種鬥爭,雖然在中國不太能實現,我們不可能在現在的中國做這樣的一個遊行或者罷工,但是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情,或者讓更多人看到其他地區的這種抗爭,我覺得對這些本國的人來講還是有鼓舞的作用,讓人覺得這種鬥爭是不能放棄的。雖然在性別平等方面美國已經比中國強,但是他們現在要面臨更多的新挑戰,他們仍需要為自己的權利而鬥爭,那中國人也應該是這樣吧!」

被禁言的限期到了第十三天,禁的是一個帳號,但禁不了內地女權主義者的力量繼續傳播開去,網上形形色色的聲援百花齊放。「我們要做的還是會繼續做,繼續女權主義傳播的使命!」30天的禁令似乎並無損女權之聲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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