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喚真工會的呼聲--佳士抗爭為何重要?

近一年以來,中共高層經歷了重要的政治操作,由十九大將「習近平思想」寫入黨章,到修憲取消國家主席連任限制,這期間對公民社會的管制在在加深,社會矛盾彷似靜了下來。然而,2018年以來,全國卻發生大大小小的工潮,發展出全國串聯的新傾向。到六、七月,各樣的社會事件接踵而至,女性主義「#METOO」運動的矛頭沒有「為權者諱」,直指各種社會有權勢者;《疫苗大王》一文在中國瘋傳,掀起了對毒疫苗的關注。深圳佳士科技廠的工潮,則是在各種社會矛盾爆發下的勞資爭議。

8月底,深圳的聲援團全團被捕,失去聯絡。這群聲援的學生來自全國各地,受到佳士工人的訴求感召而來。工人、學生同行在歷史上所在多見,在這次佳士工潮上更是如此。廣州勞權青年沈夢雨是聲援團的對外代表,她在中山大學攻讀碩士時,已非常關心校內的工人狀況,又參加聲援各種勞工抗爭。畢業之後,她毅然進入日弘汽配工廠打工,成為了廠房女工,三年下來,她更得到工人的支持,突破官方工會的封鎖,成為了薪資談判工人代表。

廣州汽配工廠的抗爭,其來有自。2010年珠三角汽配工廠罷工潮後,工人曾一度令一些廠內的工會由民選產生,廣東省總工會一度在汽配行業推行基層工會改革。此後,全總曾提出支持工廠工會選舉,彷彿要推動改革。當年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及廣東省委書記汪洋更指要支持160間企業推動「直接選舉」。可是,所謂改革並不長久,大部分「選舉」都受到操控,工人的「代表」往往是管理層指派的人員。遇上勞動爭議時,工人寧可自行維權,也不要找全總幫忙。

儘管全總已成為國家的維穩機器,工人對於有代表性的工會,仍然有莫大需求。此所以,日弘工人會選出沈夢雨,佳士工人要成立自己的工會。佳士工潮的起因,是工人不滿資方不為他們繳付住房公積金,也忍夠了老闆為管制他們而實施的高壓管理政策「佳士十八禁」--巧立名目扣工資的手段。但是,這次工人的反抗不止於反對這些政策,他們要建立自選工會的權利。由是,工人代表米久平、劉鵬華等人嘗試依法申請成立工會,依全總的規距和建議而行。念茲在茲也者,是他們成立工會的權利。

固然,佳士工人所依賴的《工會法》,本來就千瘡百孔。《工會法》規定每廠房只能有一個工會,而且須得到全總系統的上級工會批准,方可成立,否則便是非法。在這法例之下,中國工人組織獨立工會的權利從根本上就已被剝奪。由是,沈夢雨「真工人代表」的爭取,和佳士工人對成立工會的堅持,都是依法而行,試圖按既有的機制尋找空間,並未直接挑戰全總和法律的地位。在是次佳士工人鬥爭中,全總轄下的坪山總工會首先否認曾批准米久平等人組織工會,在工人和聲援團被大批拘捕之後,更與資方狼狽為奸,扶殖管理層的親信,成立官方的黃色工會。至此,《工會法》下僅有的空間和全總聲稱的改革,可說是全面破產。

全國多間大學學生發起聯署,北有北大清華,南有中山京大,各自更組成了聲援團。南下深圳支援的學生之中,便有不少來自各地大學的學生。當中包括北大學生岳昕,她曾在要求北大公開對前教授沈陽性侵學生的處分資料一事中,扮演重要角色。在大學裏曾因組織讀書會而被捕的北大學生顧佳悅,同樣遭到逮捕。佳士工潮捲動了一代關心女權、勞權的學生參與其中,令佳士工潮在網絡封鎖之下,得到全國的關注。

在習帝君臨的主旋律下,佳士工人的抗爭令各種社會矛盾下的異議力量合流,禁之不絕。呼喚真工會的呼聲,是中國工人不甘為奴的存照。

【轉載自中國勞權季刊|職工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