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人:中國龐大投資對非洲人民是禍是福?

(本文轉載自《中國勞權季刊》)

聽著習近平在一帶一路高峰會說:「……要加強國際反腐合作,讓「一帶一路」成為廉潔之路。」我想起何志平。他涉替幫華訊能源公司賄賂非洲三個國家領袖,換取能源開採權利和其他投資機會,而被美國聯邦調查局起訴,而且多次不獲保釋。在「一帶一路」的背景下,何志平這類「中共白手套」或只是冰山一角。

為了探討中國投資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勞工的影響,我在國際職工會聯盟理事會建議組織考察團。七月初,我以職工盟秘書長的身份,參與國際職工盟(ITUC)的考察團,探討中國龐大投資對非洲人民而言,到底是禍是福。團員包括ITUC的副秘書長和職員等,一行四人,訪問尼日利亞丶贊比亞和埃塞俄比亞三個非洲國家,與當地的工會丶政府官員丶雇主組織和工人會面,尋找真相。

中共的策略很清楚,透過投資掠奪資源,將中國的過剩產能和勞工出口,以換取經濟利益和政治影響力。而對於接受方而言,中共所提供的資金正好讓獨裁者永續其政治地位。

三個非洲國家工會最不滿的,是政府與中國政府簽署的投資備忘錄時,工會丶商界丶民間社會都無法參與。而且協議保密,協議內容包括借貸條件、投資優惠丶聘用中國工人的規定等,工會都無從得知。工會只知道相關的基建丶礦產和自由貿易區都是由中資公司包辦。零透明度就是貪腐的溫床,究竟中共私下與非洲國家領袖有什麼交易,有多少個「何志平」,自然無人知曉。

三國工會亦不滿政府的「輸入專才計劃」沒有落實技術轉移,使到中共的投資項目中,輸入大量中國管理和技術工人,當地工人的就業機會相應減少, 而缺乏技術轉移的話,當地工人難以上流至技術職位。

三國工會不約而同,都批評中資沒有尊重工人的組織工會權和集體談判權。其中,自由貿易區的問題最嚴重。貿易區除給予中資公司稅務優惠外,更禁止工人組織工會。其他國家雖然沒有明禁工會,但在管理方面封殺工會進入自由貿易區的空間。諷刺的是,習近平大捧自貿區:「推動自由貿易區建設,促進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當然,我們也要著力解決發展失衡、治理困境、數字鴻溝、分配差距等問題,建設開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贏的經濟全球化。」禁止工會的自質區,「共贏」是誰跟誰的共贏?

根據三國工會報告,中資完全不尊重工會基本權利,甚至得到政府配合,出動警方丶軍方鎮壓罷工。贊比亞銅鑛場就曾發生中國管工開槍槍殺罷工工人事件,該名管工被遣返中國,事件不了了之。埃塞俄比亞製造業工會投訴,曾出現在中共宣傳一帶一路紀錄片的華堅鞋廠,工人在組織工會時,有位華堅女性高層透過視像直播,表示絕對不容許有工會,講完後即解僱帶頭搞工會的工人。在贊比亞,華堅則用拖字訣,向工會表示需要「翻譯文件」給總公司才能繼續談判,一拖四年,一直都未能完成集體談判。工會引述,有中國廠方管理人員向工人說:「廠內實施中國法律」。中資廠房儼如殖民地。

埃塞俄比亞哥工會曾發表中資機構的婦女勞工權益研究。研究指出,當地的紡織女工工時極長、缺乏更衣室設施、沒有分娩假、時不時遭到管工毆打和性騷擾,更有指中國管工專選美女聘用。職業安全問題完全被忽略。我們探訪了一間中資皮革廠,甫進入工場,即聞到剌鼻的化學品味道,相信長期吸入必定會對身體造成損害。工人表示工廠只提供只口罩,沒有任何呼吸器,而刺眼的化學品亦影響視力,管方提供的眼罩只會阻礙工作,根本無人使用。在資方眼中,工人只是生產工具。

總結整個行程,在非洲的中資公司漠視工會權利,更不要談與工人分享經濟成果。 職工盟建議ITUC繼續關注中資在非洲的勞權問題,並透過向品牌丶中國政府施壓,要求改善勞權。亦應同時研究中資在亞太區的勞工權益。

ITUC亦將聯同非洲工會向國際勞工組織(ILO)提出申訴,指控非洲部分國家違反國際勞工公約第87和98條,侵犯工人的組織工會權和集體談判權。習近平的一帶一路是既得利益權貴的發達之路,但工人仍是營菅役役,朝不保夕。有工會才能確保工人能分享繁榮成果。全世界工人團結起來!職工盟責無旁貸去推動和支持各國工人的權益。